朋友多日不见,相邀进了一个破旧肮脏的小店,点上几个小菜,撬开冷气森森的啤酒,咕咚了一口,咋巴咋巴嘴唇,总算找回了些年少轻狂的滋味。
朋友问:怎么样?
我说:熬着呗。
朋友说:知足吧。
我说:心已死。
生命无趣,婚姻无味。
如果没有儿子,我想我和妻子的婚姻撑不到今天。十年,整整十年哪,恋爱时的激情已经再也找不回了,脱掉她的衣服,只剩下一堆我毫无兴趣的白肉,如果不是在一个屋子里,如果不是在同一张床上,那么这堆肉和市场上的猪肉有什么分别?过不了多久,这堆肉就将陪我共眠,一起进入墓中,变成一堆皑皑白骨。
在墓里,我是不是还需要继续搂住她?是不是生同窝巢死同穴才算是圆满?是不是至死仍纠缠不休才算夫妻?
长大了,过了30才知道生活原来是这样,满杯美酒与热羹,亦是处处潜悲辛。过了十年才知道,婚姻原来是这样,纵有青精饭,亦不得展我开心颜。爱情,爱情,已是昨日黄花随春去,别了人间。生命,生命,说是无价,为何味同嚼蜡。马路,西风,羊马哈,断肠人还得混天涯。看尽了离合,尝尽了悲欢,才知自己亦不过是世上一过客,过去诸般种种,只是一晌贪欢。
有陆游“死去元知万事空”的凄楚,却无“但悲不见九洲同”的崇高。有屈原“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”的清高,却无“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智慧。活着太无趣,常恨此身非我有,但无屈原舍身一跃汩罗江的勇气。
混吧,混吧,总有一日会是尽头。
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昨夜春风昨夜雨,窗台啪嗒到天明。看着身边沉沉甜睡的妻子,我意竟自先春绝,四顾惘然欲断肠。内心深处,多么渴望有个清高孤绝的女子,陪我说说话儿,或者不说话也可,只需脸挂笑盈盈,相看无限情。
细雨,更漏,凄凄风微斜。
磨墨,提笔,字字画春心。
桃红,柳绿,样样断柔肠。
红伞,白裙,默默一本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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